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軍犬] 推薦序1 來自暗黑堡壘的祝福--By 暗黑堡壘站長 森美

二〇〇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星期二),與四十多萬來自世界各地的BDSM同好、本地居民和觀光客歡度舊金山皮革週(San Francisco Leather Week)和福爾遜街節慶(Folsom Street Fair)後,沒有事情比懶洋洋地躺在咖啡店外享受加州的陽光更加休閑寫意。工作?還是返回倫敦才做吧!喝著拿鐵,打開筆電上網,電郵系統跳出了一封電郵…

「來自阿聰。關於《軍犬》的事情」

嘩!差點被咖啡嗆到!自暗黑堡壘論壇的系統突然當機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復修論壇軟體,也因而失去了眾多暗黑堡壘朋友的聯絡資料。阿聰學習軍犬等人(和等犬?)尋找dt的精神,幾經波折,終於和遷居到倫敦的我聯絡上喔!阿聰乖~哈哈。千里尋人,事必有因。《軍犬》出書了!能看到這個最初在暗黑堡壘連載的故事終於有結集成書的一天,當然是替阿聰萬分高興。高興之餘,接到阿聰發出寫序的訂單。阿聰是我認識第一名出版小說的朋友,硬著頭皮也要用中文寫一篇洋洋上千字的序。好吧,我的第一次就送給阿聰啦!

亞洲社會強調群體主義為重,個體在公共空間中的表達自由往往被壓迫和禁止。在奶奶仍是青春少艾的年代,那時的年輕男女會因為在街上擁吻而被罵放蕩,而我爸當年自製的「破洞牛仔褲」也一度被視為流氓的衣著。是放蕩還是熱情?是流氓還是不羈?時移世易,當今的世代當然會以另一番的標準來打量。我們用來打量社會眾人百態的尺,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背景、不同的國度下有著相對而非絕對的刻度。這把尺往往被人用作攻擊別人的武器,站在自建的道德高台,以自己的刻度為別人作評比,為別人貼標籤。引用一句Beyond在[海闊天空]的歌詞「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但我認為生活在社會的人海中總需要有求存同異(Agree to not agree)的態度,尊重和包容多樣性是一個和諧社會的基石。在安全、理智、共同願意(Safe, sane, consensual)BDSM三大原則下,成年人間的個人行為,又有誰有資格以自己的尺來指點別人?尺,應是留來謙卑地衡量自己的工具。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何謂變態?何謂自殘?何謂嘔心?真的是見仁見智。我自小覺得付費前往遊樂場把自己捆綁在機器上被轉到翻天覆地的人,變態!轉開電視,遊戲節目主持把藝人嘉賓羞辱一場,十分變態!過幾天看到收視調查報告,遊戲節目的收視率熱爆,電視機前愛看主持虐待嘉賓的家庭觀眾更變態!愛美女生終年冒著腳趾變形穿高跟鞋,超自殘!中年大叔近乎脫光跑去馬殺雞,被二百多磅的歐巴桑在背上赤腳狂踩時在叫爽,嘩!哇!啊!變態!自殘!嘔心!回過頭來想一想,穿上Victoria's Secret的高檔花邊內衣與穿上同樣名店價的皮革或乳膠服裝在翻雲覆雨;不一樣的性喜好激發同一種的性高潮,官能刺激又怎能以高檔的驚艷情趣或低級的變態癖好來打標籤。我就是喜歡BDSM、我就是喜歡皮革,這是構成我個人身份認同的重要部份。

很多時候跟老外談到亞洲同好面對的困境,BDSM和Fetishism不是北美、西歐和大洋洲才有的專利,慾望是普世共有的人性。然而很諷刺地,我在亞洲長大。在社會中,概念有別,個人自由於公共空間往往被壓縮;在家中,危機處處,與家人共住的傳統美德將你最基本的個人私密也被老媽老爸兄弟姐妹們來個深層次的分享。而作為《軍犬》讀者的你,恭喜,至少你有本領去接觸這本可能被一些上至國家下至老媽視為禁書的書!當一個社群因被打壓而走到地下活動,沒有渠道去接觸正確資訊,沒有渠道去提供必須的支援,因為無知和無助,發生意外的機會往往隨之而增加。而每當發生不幸的事情,水果日報形式的媒體炒作更是把社會的誤解加深,同好又再一次被推更深的地底。

因為要寫序,連續三個晚上打開稿件再重新閱讀《軍犬》,翻起了多年來的回憶。十一年前我在無意之間發現了自己潛伏在內心的喜好,我終於明白為何我的腦海對一些電影片段特別記憶猶深,以往種種模糊的疑團突然清晰,而我從此踏上一條重新認識自己的路。由當初菜鳥一名茫無頭緒地尋找答案,到現在追求自己嚮往的生活方式的皮革男(Leatherman注8),我很幸運有這份勇氣站起來,以忠於自己的堅持去面對個人喜好和社會現況困境。踏進第十一年,不算短也不算長的日子,痛過、笑過、跌過、High翻過。為了理想、為了自由自我,跑遍千里,落戶英倫。細閱著《軍犬》字裡行間的情節,過往一幕幕不盡相同但同樣有血有肉的經歷忽然間變得歷歷在目。

李軍忠的成犬(或成主)和與dt分離的經歷,有興奮激情的日子,也有失落難眠的晚上,當中所面對的人和事還有是是非非,縱使是作者的構想故事注9,但也是BDSM同好所會面對的經歷。小軍犬被剃毛所帶來的生活難題、大D和dt因發生感情而引起關係上的變化、金剛生活在女友和主人之間的夾縫、凰對於戀愛的絕對佔有慾……在現實中,台灣的BDSM同好們當然比軍忠、軍犬或故事眾主人翁遇上更多現實的難題而作出妥協,真正的主奴契約注10從來也不是一件隨便的事。過往獨自一人,心裡一大堆不能說的祕密,現在透過互聯網打開了接觸其他同好的窗口;原來,自己並不孤單,並不「變態」。基於文化差異和社會實況,台灣不是BDSM的烏托邦,也沒有一個BDSM的斷背山,但同好們每人也可以身體力行去支持身邊同好和社群的發展。路,要靠人行出來。終日坐在電腦前不發言的讀者或只是留在家中看A片打手槍的人不會改變現況。網絡上多參與討論,走出來和同好相聚,促進同好間的交流,總會想出辦法來的。

很欣慰見到台灣的文學空間能容下《軍犬》這類的小眾讀物,為BDSM社群在台灣的存在留下了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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