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3日 星期三

[中國同話]內文試閱-新牛郎織女/唐辛子

一、

從前從前,有一個機栳城,機栳城裡有個純樸的鎦玖莊。鎦玖莊裡住著一個虎背熊腰,劍眉星目的小帥哥。小帥哥姓高名小翔,由於他牧牛為生,所以大家稱他為牛郎。

紅顏命途多舛,帥哥也一樣淒淒慘慘。牛郎父母早亡,於是唯有和哥哥及嫂子韭林同住一個屋簷下。眾所皆知,童話故事、閩南劇、港台家庭倫理劇裡,嫂子永遠是最 壞心腸的一個。男人不帥,嫂子不壞,觀眾不呆,這台戲就演不下去了。這韭林在牛郎哥哥高小天面前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可是當牛郎哥哥一出遠門,韭林就 展露惡毒真面目──每有逆拂,就要向他大聲呼喝痛駡,每日要他幹活,但只給白粥當三餐,對他頤指氣使,待他如奴婢一般。

可憐的牛郎,在寒刺骨的冬天,被韭林指使上山斬材生火。於是他衣衫襤褸走在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山道。無情冷風刮起,吹痛了他健壯、充滿誘惑的四十二吋 胸肌,冷麻了他排列有序、性感的八塊腹肌。牛郎挺立著,一斧一斧把樹丫斬下。在炎熱的夏天,韭林顧著午睡,命令他到灶堂生火做飯。悶熱茅屋,加上灶爐裡的 灼熱大火,難耐酷熱,汗流浹背的牛郎唯有裸著上身,下身一條兜襠布(就是類似現代T-BACK的玩意)幹活。火光映照出他健壯的身體線條,隨著他上下起伏的呼吸汗水緩緩地沿著他耳鬢,順著他頸項,流到了他高高凸起的胸膛,往下走,往下走……那是肚臍眼,再往下走,往下走……韭林則在另一間房呼嚕呼嚕睡懶覺。

以和為貴,懂得顧全大局,為免哥哥難堪的牛郎無怨無悔,把所有汗水、淚水都吞進肚子裡。可是一心想要把牛郎趕出家門的韭林哪肯如此輕易放過他。白雪公主那會巫術的後母懂得釀一 粒毒蘋果,她腦子裡也滿滿都是害牛郎的計謀,於是在某個涼快宜人的秋天,咱們那沒讀過什麼書的韭林也想出了一個匪夷所思但絕對符合民間故事水準的毒計── 給牛郎九頭牛,要他帶十頭牛回家。

這其實不算什麼大難題,他大可以去偷、搶、騙別人的牛來充數,又或者向武松先生看齊,一刀斬下那賤人的頭,一了百了。但那牛郎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絕對 當不成政客。遇上這樣小小挫折,他就一籌莫展坐在大樹下。對他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好像叫棒棒糖唱帕華洛帝的歌,不可能!不可能呀!牛郎看著那九隻啃草的黃 牛,珠淚暗垂,恨恨怨道:「十頭牛,十頭牛,哪裡找啊?哪裡找啊?」

突然遠處有一個黑影慢 慢趨近,在這一望無際、廣闊的草地很是顯眼。牛郎定睛一看,竟是一頭雄壯大黑牛。那大黑牛背上肉峰高高聳起,身上的毛烏黑發亮,銅鈴般大的眼珠炯炯有神, 兩隻長長彎彎的角向上挺著,十分威武神氣。旁邊那群瘦瘦的黃牛和牠相比之下,高低立分。那是吳彥祖和吳宗憲的距離,是天和地的距離。

牛郎見了如此一隻雄壯黑牛,心頭有種騷動,渾身突感覺有異樣。擦乾了眼淚,他挺起身子,準備走前看看這不請而來的黑牛,「天助我──啊~啊~啊──也──」 那「也」字還沒出口,天空突來了一擊旱雷,不偏不倚就打在身高一百九十五公分的牛郎頭上,電流迅速傳遍牛郎全身,身上衣物灰飛煙滅。剎那間,前塵往事一一 湧上牛郎心頭──是他,是他呀!我的天,我的帝啊!


二、

全身赤裸,頭頂冒煙的牛郎躺在草地上,臉上掛著笑容,沉醉在往事中──他本是天上最閃亮、最多仙子垂青的牽牛星。偏偏這牽牛星不愛巾幗,只愛鬚眉。那渾身肌 肉、濃濃體毛的天帝,就是他最深愛的男人。他們愛在花團錦簇、壯觀華麗的天庭裡玩鬧嬉戲:他念出一句詩,天帝要接下一句,誰接不上就要脫下身上一件衣物; 他更愛和天帝依偎在金碧輝煌的玉床上,不知今夕是何年,肆無忌憚的吻、摸、吹、舔……當時只道是尋常。

西 方天帝宙斯有個醋缸子老婆希拉,她那濃濃妒意害得他私生子海克力士雞毛鴨血,引起不少人間悲劇。東方天帝身邊也有一缸陳年老醋,那就是王母娘娘。天帝和牽 牛星的曖昧情事,天上大小神仙都略有所聞,大家心照不宣,但礙於天帝的權勢,誰也沒敢說出去。見到王母娘娘都只說一些奉承恭候的馬屁話。不小心講錯東西, 惹怒兩位話事人,他們二話不說,就會把你貶入人間當凡人,受盡世間苦難。這年頭神仙也不好當。

但是王母娘娘最疼愛的外孫女織女卻不賣天帝的賬,因為她一直狂愛著那牽牛星,可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牽牛星連一個友善的眼神也不屑給她。於是她遺傳自外婆的醋意在體內漸漸發酵。在一個美麗的早晨,一個王母娘娘剛輸了一個通宵麻將的早晨,織女如實向王母娘娘稟告了這件事。 

王母娘娘怒不可抑,當中有一半原因是她剛輸了最心愛的白玉翡翠震動器給那賤貨九天玄女。她怒拍那鑲滿瑪瑙寶石的桌,大喝道:「好一對狗男男,以為可以昧地瞞 天,我要他們從此分隔兩地,永遠不得見面!」於是派了二郎神和天兵天將,硬生生把牽牛星押來,任天帝和許多愛慕牽牛星的仙女聲淚俱下的求情,她也不為所 動。受背叛的女人最沒有同情心,何況面對自己的情敵。王母娘娘狠狠地瞪了天帝一眼:「把這個賤男丟下凡間!」 一聲令下,可憐牽牛星就墜入凡間,從此要受盡生老病死的磨難。天帝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牽牛星往下墜,一顆心也跟著下沉。

憶起了過去種種,一顆眼淚在牛郎眼角慢慢落下。此情只待成追憶。那體恤人心的黑牛走了過來,將他臉上的淚水舔去,然後舔他的頸,再舔他那小小的,像櫻桃般紅的乳頭, 「啊……」牛郎不自主呻吟起來,如斯完美的舌功──太熟悉了。這是他前世今生,永生永世的最愛──天帝。 

牛郎興奮地坐了起來,「是你嗎,你真是天天嗎?為什麼你化成一頭牛了?」那還在舔著牛郎肚臍眼的黑牛開口說話了:「翔翔,我真的是天天。」按捺不住多年相思 苦的牛郎,一個勁兒就撲了上去,緊緊地擁抱他,慢慢地愛撫,旁邊那群黃牛錯愕的看著這人牛情未了的感性流露。此史上最著名的摸牛場面後來被香港某藝術片名 導在他那後現代主義的武俠片裡完美呈現。不過卻是美女摸馬。若干年後,另一位天才導演再度向天帝和牛郎致敬,在一部猴子、豬、蜘蛛等為主角的史詩巨作裡拍 出了真正賺人熱淚的摸牛畫面。

那黑牛緩緩道:「我是為了防那惡婆娘,逼不得已化身成牛下凡和你見面。」牛郎皺起了眉頭:「那我豈非要讓一頭牛幹?」黑牛「哈哈」的乾笑了兩聲,「你的天天豈是等閒之輩,只要捉住其中一隻角,上下抽動,我就會化成人身了。」 

於是牛郎如實照做,大力抽動,那黑牛開始喘息起來,牛郎越快速抽動,黑牛喘得越急促。不消片刻,那黑牛就突然高叫一聲「啊,我來了!」黑牛失去蹤影,地上冒起陣陣青煙,裡頭隱隱有個壯大身影。

肌肉健碩、胸毛茂密的天帝全身赤裸站在牛郎眼前。驀然重見,兩人多年的情意猶如決堤之水,一發不可收拾。「我的天天,我想你想得好孤寂,想你想得很痛心!」他抱著他:「翔翔,我們再也不分離了!」他發狂地吻著他。 

兩人有一車子的纏綿情話要互相傾訴,可是這麼一個秋高氣爽的大好天,這麼一大片柔軟溫暖的草地,兩個赤裸的男人、兩具發燙的胴體、兩根一柱擎天的陽物,不如就用行動來代替所有無謂的言語吧。

完 事後,牛郎一臉滿足躺在天帝毛茸茸的胸膛上。天帝輕輕撫著他的頭,溫柔問道:「翔翔來到人間,日子過得如何?」牛郎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都悶在胸口裡,難得 有人慰問,於是便把自己寄人籬下,受嫂嫂韭林虐待的辛酸事一股腦兒說了出來。天帝聽了,皺起眉頭,「這韭林婆娘怎麼如此狠毒,朕要她生生世世都淪為耍雜 技,艱辛討飯的歌女或戲子,情路上永沒有善終。」牛郎見天帝為自己出一口氣,心頭舒坦不少。他想起天帝身邊也有另一名惡婆娘,便問道:「天天大哥此番下 凡,王母娘娘不知情嗎?」天帝笑了笑:「翔翔莫憂心,朕施的是新近煉成的阿凡達仙術,可以靈體分隔──身在天上,另一個靈體可以在凡間。雖然那惡婆娘不曉 得有阿凡達這仙術,但是她耳目眾多,咱們還是避一避好。平日朕會化身為牛,當四處無人時,你才讓朕現出真身吧。」牛郎看著眼前那威武天帝,深情地點點頭, 繼續依偎在他懷裡。
牛郎於是告別了哥哥嫂 嫂。在天帝法力的説明下,兩人在山谷邊起了一間小茅屋,屋前種滿香花異草,屋後則種滿鮮果蔬菜,築棚養雞養鴨。白天時分,他和黑牛到山上散步,到溪邊戲 水,日落後,自然就是躲在滿壁春光的小室裡,共用歡愉時光。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龜頭。日子過得順暢寫意,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三、

所 謂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日好。好事總是多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輪床上激戰過後,天帝突一臉嚴肅對在躺在他身邊喘息的牛郎說:「翔翔,朕有一事要相告, 你要聽清楚。」牛郎滿臉疑惑:「什麼事?」天帝繼續道:「你應該知道織女鍾情於你,多番懇求那惡婆娘讓她下凡陪你。」他倒吞了一口氣,「現在終於得償所 願,她即將下凡許身於你。」牛郎聽了一臉焦慮:「我們這麼辛苦才能在一塊,難道又得分開了嗎?小的該何去何從?」幾乎聲淚俱下:「天天,你要替我作主。」

天帝見牛郎一臉淒涼相,連忙把他抱得更緊些,「無需勞心。朕自有分寸。」於是便把自己心中的計謀向牛郎好好解釋。「如此……這般……那就肯定萬無一失。」牛郎邊聽邊點頭,此刻的他早已六神無主,一切唯有聽天帝的指使。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牛郎和黑牛走到離家半裡外的碧蓮池。天帝早已從探子口中得知今天就是織女和其他仙女下凡的日子。表面上看來王母娘娘是成全織女的一 片癡心,於是大發慈悲撮合他們倆,其實機關算盡的她是為了杜絕自己丈夫和早已下凡的牽牛星藕斷絲連。正是王母施詭計,最毒婦人心。

在 芳草萋萋、波光粼粼的碧蓮池,織女和其他仙女翩翩下凡而至。見那澄澈透亮、清明如鏡的湖水,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躍,她們連忙把金線銀絲織成、鑲上瑪瑙翡 翠、並且繡有兩個閃亮翅膀的仙衣脫下,縱身跳入清涼的池水裡戲水嬉樂,好不熱鬧。織女當然知道此行唯一目的就是要姐妹們陪她到牛郎家,然後不管勸、說、 誘、逼,都要把他得到手。她想著這回有王母娘娘撐腰,他無論如何逃不了,再加上難得下凡人間,玩一玩也無妨。

牛 郎和黑牛躲在碧蓮池後面的大石,把一切看在眼裡。牛郎一臉噁心道:「該凸的地方不凸,該凹的地方不凹,女人身體恐怖啊!」黑牛接著道:「你看看最左邊那位 姑娘,她就是王母娘娘要許配於你的織女。」牛郎細心地看了一看,道:「不就是一副平常女兒樣,哪及天帝您來得威猛帥氣!」黑牛答道:「不過你必定要假意和 她成親,免引起那惡婆娘猜疑。」牛郎點了點頭,「嗯。一切照天帝吩咐。」然後便緊緊把黑牛抱著。年輕人火氣總是盛些,這麼一個擁抱竟然讓牛郎色上心頭,精 蟲上腦,於是右手快快捉著那右角,開始抽動起來。渾身是肌的天帝在青煙裊裊裡現身,兩個血脈賁張的漢子迅速打得火熱,男人喘息聲和女人嬉鬧聲交織,此時絕 對有聲勝無聲。

不過這天帝也實在太神勇,猛烈的撞擊連那幾塊石頭也震動起來。其中一名仙女見那石頭有異樣,即時花容失面大呼:「有人呀!有人偷看啊!」仙女們紛紛叫喊起 來,從池裡跳起,撿起自己的仙衣,鼓動著翅膀就飛走了。還沒把牛郎釣上手的織女走不成,惱羞成怒罵道:「哪個無賴,如此大膽?快速速現身!」赤裸的牛郎怯 怯地從石頭後邊伸出頭來。「是……是……我。」織女一見這男人──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牛郎嗎?心頭頓時澎湃起來,千言萬語不知該從何說起。

於是織女柔情萬千道:「你走過來讓我看看你。」牛郎一臉尷尬:「不行,我渾身上下都……,不能見人。」剛才興奮過頭,身上衣物竟然不知道拋到哪兒去了。織女 見他赤著上身,心裡頭有點納悶,便道:「你盡管出來,我自有辦法。」於是牛郎壯起膽子走了出去,再度化身為黑牛的天帝尾隨在後。

織女見了赤身露體的牛郎,尖叫了一聲並把頭別過去,隨手一拋,「太失禮了,暫時先披上我的仙衣吧。」那仙衣不偏不倚落在牛郎肚臍眼下圍。牛郎的偉岸把那仙衣 高高的吊了起來,遠遠望去,牛郎下半身像突然生出兩個閃亮翅膀。織女轉過頭來,看見那胯下的翅膀,臉頰兒一紅,心頭一大樂。「想不到牛郎見了我,竟有如此 大反應。看來我們緣分是註定了。」她當然不知道牛郎和天帝在石頭後面幹的好事。這時那黑牛不知從何處啣來牛郎的衣物,他便把仙衣還給織女,躲到石頭後把衣 褲換上。

穿上仙衣的織女對牛郎道:「我是天上下來凡間的織女,請教公子貴姓大名?」牛郎答道:「我姓高名小翔,但因為牧牛為生,大家都叫我牛郎。」織女又道:「姐姐 們都飛遠了,織女不懂歸路,可否暫且居於公子家中,待他日姐姐們來接小的上天。」牛郎道:「只要姑娘不嫌棄寒舍,牛郎沒問題。」織女喜上眉梢,連聲多謝。 心裡頭亮透,知道織女葫蘆裡頭賣什麼藥的黑牛狠狠地瞪著她看。

織女騎上黑牛和牛郎一同回家。踏入家門後,織女開始忙進忙出,準備洗手做羹湯,說是要為了報答收留之恩,要煮一桌佳餚回報。趁牛郎上茅廁之時,織女悄悄用仙術變出三菜一湯:有雞、有鴨又有鮮菜,香味傳三家。

方便回來的牛郎見到那些豐盛菜肴立刻對織女讚歎不已。見那油亮的白切雞更是垂涎三尺,捉起一個大雞腿便咬起來。牛郎咀嚼著那香滑鮮美的雞肉,望著眼前一身華麗仙衣的織女,突然心頭湧起一種歡喜的感覺——她 的臉白皙如雪;她的眼明若珍珠;她的唇豔比鮮桃……於是他深情款款地對織女說:「都怪你太過美麗,我無法抗拒,你願不願意嫁與我做妻子?」織女聽了,內心 欣喜若狂,大聲道:「我願意!我願意!」在窗子外的黑牛看著這突然轉折的劇情,怒火中燒,「小賤貨竟然給他吃了『九靈轉直丸』!這『九靈轉直丸』是太上老 君老弟太遜老君用世間所有最陽之物提煉而成:足球、橄欖球、股票、快車等。有龍陽之癖的人吃了立刻會從此棄鬚眉而愛上巾幗,定是那臭婆娘把這丸交給她。」 想到如意算盤打錯了,至愛的小翔從此不再愛他,天帝不禁悲從中來。「不過這藥效只維持一段時間左右,暫且先忍一忍,過些日子再做打算。」於是把心一橫,施 展阿凡達仙術,靈體離開牛身,於是那黑牛又成為一隻尋常牛了。

此時在窗裡的那兩位早已乾柴烈火,一燒不可收拾。一絲不掛的織女平平躺下,等待她心中的牛郎挺著長矛前來進攻。說時遲,那時快,突然織女痛苦大叫一聲:「哎 呀,疼死我了,不是這裡呀!」牛郎愣了一下。「不是這裡嗎?」織女答道:「上面!上面!」驚魂甫定的牛郎於是繼續往對的方向邁進,雖然最後終於好事成,不 過剛才那無心一擊早已把織女折騰得死去活來。

牛郎織女愛得難分難 捨,終於在某個良辰吉日,拜堂成親。從此兩人像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地生活。而遠在九天雲霄的天帝繼續當他的皇帝,白天繼續主持著天庭裡的大小 事務,不時聽著王母娘娘的嘮叨。夜闌人靜時躺在床上卻因為想念著他心愛的牛郎而暗自落淚。思念真是一種醫治不了的病。



四、

時間快轉,三百多個日子就過去了。織女開始感覺牛郎的愛有點退溫──最近親熱次數減少,而且織女還發現他經常偷偷看鄰居小夥子赤身耕地。她知道那「九靈轉直丸」藥效就快要退,於是每天盤算著要找什麼藉口飛到天庭取藥。絕不能讓牛郎知道有「九靈轉直丸」這件事。
於 是在某個明媚春天,織女對牛郎說道:「牛郎,我今天有要事需飛回天庭一趟,路途遙遠,也許需要一、兩個月才會回來。」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太遜老君那「九靈轉 直丸」還未提煉好。牛郎聽了,大力搖頭哀號道:「不行啊,娘子!」織女聽見他的挽留,內心百番甜蜜。「妳走了,誰替我洗衣、燒飯、掃地、擦背……」原來織 女為了表示自己是名賢妻,家務事不論大小都一肩挑起,牛郎從此依賴成性,聽到妻子要離開幾個月,竟然開始擔心不能自理。「哼,原來如此。」織女心頭暗罵, 這回更是狠下心,「我走了,你要在這裡守候。」拍動那閃光翅膀便飛了起來,留下那在地面大聲呼叫哭喊的牛郎。

第二天早朝,天帝見到前來敬禮的織女,隱隱約約知道發生什麼事。於是便用「阿凡達」仙術進入牛身。他這回可是胸有成竹,一心想要把牛郎載到天庭,讓他親眼看 見自己至愛妻子向太遜老君討藥求愛的事實,要牛郎從此對她死心,重回他懷抱──徹底明白「男人的最終歸屬就是另一個男人懷抱」的無上真理。

天帝靈體進入牛身後,映入眼簾的即是昏睡在一旁的牛郎,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一年不見,他心愛的小翔似乎更有男人味了。哭泣的帥哥總讓人我見猶憐。天帝把舌 頭伸出,輕輕地舔他臉上的淚。牛郎慢慢睜開眼,見到家裡的黑牛呆呆望著他,不禁悲從中來,「牛啊牛,現在只你一個陪我了。」跟著便哽咽起來。黑牛開口道: 「翔翔,別傷心。」牛郎一臉驚訝,「我是不是在夢中,牛怎麼會說話?而且那聲音怎麼如此熟悉?」黑牛答道:「故事說來話長,我現在可以載你到天庭會你娘 子。」牛郎回過神來,「原來是一頭神牛,那真勞煩你載我一程,我實在等不及要把娘子帶回來。」

牛郎騎上黑牛,黑牛大力「哼」了一口氣後便冉冉升空。這回天帝是準備直搗太遜老君的煉丹房,到時候一切真相大白,翔翔又可以回到他的身邊了。
於是兩個人乘雲騰霧慢慢往太遜老君煉丹房邁進。一路上有說有笑,牛郎感覺自己對這黑牛有異樣的親切感。

過了一炷香時間,兩人到了悶熱的煉丹房。牛郎一眼就望見了那站在古銅色鼎爐旁邊的織女,多想大聲呼喊她的名字。不過黑牛在路上教他要先沉住氣躲在一旁,到了重要關頭才現身向織女表明心跡。於是他和黑牛便躲在一根巨大柱子的後面,靜觀其變。

那織女旁邊站著一名雍容華貴婦人和一名白髮蒼蒼老翁。織女對著白髮老翁道:「太遜老君,這玩意兒還要多久時間呀?」太遜老君答道:「姑娘少安毋躁,還在等著 世界盃足球這陽物,再多七七四十九日,這『九靈轉直丸』必煉成。」織女聽了立刻睜大了眼睛:「七七四十九日?那麼久啊。我家那位可等不及了。他快要轉基(GAY) 了。」太遜老君道:「你說牛郎?他本性實在太過基。普通人吃了這藥丸,至少十年裡不碰男體,只愛女身。」織女怨怨地道:「我也知道。他真是基性難移。」那 婦人答道:「依我看,這樣長久下去實在不是辦法。」織女歎氣道:「王母娘娘,我真是無能為力。都怪我愛著他,為了要他一樣愛我,唯有逼著讓他吃這藥丸。」 王母娘娘聽了不住搖頭:「問世間,情為何物?」

在一旁的牛郎五雷轟頂,對。又有一道閃電擊中他了。於是那湮遠的回憶伴著頭上冒的黑煙一一來到眼前。他和天帝的恩愛日子、他在碧蓮池裡遇見她、他愛上她。原 來最後面的那幕竟是這兩個女人親自導演。他無語看著黑牛,怒氣沖上來。怒髮衝冠、渾身如火炭般烏黑的牛郎站出來,怒喝道:「原來妳用奸計騙了我的愛!」織 女想不到她最心愛的牛郎竟會在這裡出現,頓時嚇得花容失面,「愛郎,不是的,我不是有心的!」牛郎氣上心頭,「以後我們天各一方,再也不要見面!」說完 後,一腳跨上黑牛準備離去。氣急敗壞的織女連忙趕前去,「不,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匆忙間竟把那鼎爐撞翻,於是那尚未煉成的「九靈轉直丸」墮入凡間,於 是許多基佬轉直轉得不夠徹底,造成了許多左右逢源、男女通吃敗(bi)類的誕生。

牛郎騎上黑牛,二話不說就往凡間飛去。王母娘娘大怒道:「大膽牽牛星,竟敢拋妻?看你往哪裡跑!」玉手一揚,兩條金絲帶疾射而出,恰恰好纏住黑牛的後腿。黑 牛奮力前進,可是那金絲帶實在拉得緊,一時間動彈不得,於是雙方展開一場拉鋸戰。玉帝深知時候一久,天兵天將必來救駕,到時脫身更難,一定要快刀斬亂麻。 橫下心來,提起尾巴,一塊重量級的黃金即刻往娘娘臉頰射去。愛美的娘娘哪想到會有這陰招,於是快快把金絲帶收起,以避開那帶有草味的黃金。她頭一偏,那黃 金把她頭上七七四十九支金簪的其中一支打掉了,鋒利的金簪跌在雲層上,畫出一道口子,一條波濤洶湧,銀光閃閃的天河立即湧現。一條浩蕩的銀河把兩隊人馬隔 開。

騎上黑牛的牛郎早已飛遠,留下哭倒在地的織女,怒氣難消的王母娘娘和一臉燦爛黃金的太遜老君。王母娘娘恨恨地道:「這是何方野牛?竟敢以下犯上。從此以後,我要全天下的牛生生世世被被人宰殺,更頻頻患上各種瘋病遭人遺棄。」


五、

牛郎和天帝平安回到地上。兩人又像從前一樣恩恩愛愛的過日子。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愛就是這麼簡單。

可憐那天上的織女呼天搶地,王母娘娘屢次勸她另外找個人,她也聽不進去,天天哭得肝腸寸斷,雙眼紅腫,比那孟姜女還要厲害幾分。王母見織女日日靠北靠木的慘 況,實在看不過去。想派天兵天降下凡押他上來,又怕被眾仙家非議。上回她貶牽牛星下凡已經引起不少議論,這回更得小心行事,而且絕不能讓天帝知道。她當然 不曉得這一切都是天帝在搞鬼。薑永遠是老的辣。王母娘娘無奈之下,唯有靜悄悄派二郎神和太遜老君到凡間和牛郎談判。

二郎神和太遜老君到了牛郎木屋外,大聲喊道:「牛郎,織女在天上傷心欲絕,王母娘娘要你到天上去看一看她。」牛郎姍姍走了出來,見是兇神惡煞的二郎神,心頭 一凜。不過天帝在自己背後撐腰,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於是大膽回道:「不行。我對女人沒興趣,更何況是會耍奸的女人。」二郎神見一個小小的牽牛星竟敢逆王 母娘娘的旨意,不禁火上心頭,不過他還是按捺著怒氣回道:「如果你答應每年見織女一回,王母娘娘就賜你一粒九千年的蟠桃,吃了和天地同歲,長生不老。」牛 郎聽了每年只須見那女人一回,隱隱有點心動,「如果真能長生不老,那不就可以和天帝長相廝守了嗎?」但他身心對女人還是有障礙,於是便道:「可是我實在對 女人沒興趣,就算見了也許只能以禮相待。」這時,太遜老君徐徐答道:「呵呵呵,這你就別擔心,老君我新提煉出的迷你『九靈轉直丸』,藥效只得十二個時辰。 吞下它,那麼你們就可以男歡女愛一天了。」牛郎想想,「這個交易實在說得過去,但還得問天天的意願。」轉過身,望了黑牛一眼,黑牛微微點頭的給予他一個肯 定。「好。我答應。你們就選一天吧。」牛郎如是作答。二郎神和太遜老君欣喜不已。

兩方經過多次相議後,終於決定選在農曆七月初七這一天相會。王母娘娘一臉嚴肅向太遜老君道:「到時你要傳我旨令,叫一眾豔麗孔雀築一條萬紫千紅的橋,我要他 們兩個在上面風風光光的見面 。」可是那太遜老君實在太遜,耳朵太不靈光,把紅、紫、藍的孔雀聽成了黑、白、灰的喜鵲。當那黑白無色的鵲橋初形成時,王母娘娘氣炸了,一怒之下便把太遜 老君老君踢到地下去。委屈的太遜老君想想──一切都是基佬惹的禍,到了凡間,投胎成反同志最激烈的宗教人士。

於是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每到農曆七月初七,得到天帝默許,吞了「九靈轉直丸」的牛郎就會在鵲橋上和織女相會。其他時間,牛郎就在地上和壯男天帝欲仙欲 死的過活。天帝和牛郎之間的曖昧情事是個不能說的祕密,王母娘娘要永遠蒙在鼓中。而一年得到牛郎一天的織女唯有自我安慰,沒魚蝦也好──「兩情若是長久 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個充滿了熱情的故事到了這裡終於結束。在往後的日子裡,某個天階夜色涼如水的晚上,你孤單寂寞地坐看牽牛織女星時,請記得天帝和小翔那排除萬難的愛情故事──千千萬萬人之中,總有一個是屬於你的小翔或天帝,請相信有緣分這回事,希望在人間。

作者的話:

會對「牛郎織女」這個民間童話有興趣當然首先源於「牛郎」這個活色生香,讓人遐思連連的詞。上身赤裸、戴著牛仔帽、套著牛仔褲的牛郎雄赳赳地走在荒涼的邊疆上,冷酷的臉上寫著歲月的歷練,銳利的目光有穿透心窩的魅力──真男人就該這樣犀利。牛郎手上沒槍,心中沒槍都無所謂,最重要的就是牛仔褲底下的槍又挺又硬又亮,讓人春心蕩漾。

讀著這個故事,不知怎的,腦海裡一直播著那首老歌〈得不到的愛情,相隔千里的兩人大感覺像冬夜裡沒有光明,那織女當然像春花沒有雨淋了。美好的愛情總是這樣──磨難多多,波折重重,所有曾經在愛河裡掙扎過的人大都感同身受。同志們談的從來就不是天經地義的愛情,怎一個「苦」字了得。

盡管是搞怪為主,但看了太多現實中不完美的結局,俺的故事還是堅持要比原裝的多一條光明的尾巴,至少不用一年只見一次,希望讀者看了後會有點欣慰。「兩情若是久長時,豈在乎朝朝暮暮?」這句話當然有聊勝於無的意思,給了許多人繼續愛下去的勇氣。但佛家不是常說:「活在當下」嗎?也許「兩情若朝朝暮暮,豈在乎久長時?」才是愛情的真諦。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