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5日 星期五

愛情生活在期待與回憶之間--葉志偉《我和我的5個Kelvin》試閱



《我和我的5個Kelvin》


每個人一生中,總會有一見鍾情的經歷。

雖然過程中所經歷的是無盡艱辛。

但至少我有過,所以很滿足。

因此,只要一次,一次就很足夠。

有過就很足夠!

「這幾箱都是書,很重,還有這邊有兩張海報,請小心輕放,對!對!對!這堆舊傢具,麻煩給我拋到對面的垃圾站去。」

我在客廳中間指手劃腳,指揮兼監視著搬運工人的一舉一動。「你還是先到廚房吃早餐!」Kelvin拉我回到廚房那邊去。

「好!好!好!等等...這數個透明膠箱中的全是CD,請輕手一點。」我仍是不放心,就算走進廚房範圍,仍是站穩在門口位置,一眼關七(同一時間能兼顧很多不同的事情),繼續嚴密監控。

Leisha,你幫我捉他進去,不吃完早餐不准出來。」Kelvin笑著把廚房門關上。

Leisha偷笑:「看你這樣子,外面就留給KelvinPhil處理,快吃早餐。」

「這班人粗手粗腳,不好好看管不成,」打開Kelvin買上來那盒麥當奴早晨全餐:「你要吃點嗎?我只說要奶茶,又怎地來了個全餐。」

「你這人果真是雙子座,一邊是溫柔,另一邊是狂躁,還以為這兩年Kelvin把你的病治好了!」

「嘻!我還有一邊是淫蕩,要試試嗎?你看!這薯餅都涼了,一點也不脆...喂!我剛才已吃了杯麵,快幫忙吃點,就吃這個Muffin好了,我幫你搽果醬。」搽果醬時又有點不確定地自說自話:「你說我狂躁,認真的嗎?我以為這兩年脾氣好多了,不再憤世嫉俗,不再鑽牛角尖,不再是Miranda,加上不去Sauna、沒有外遇、有男友、有份工,加上現在買樓,我自以為是半個聖人了。」

「脾氣?本性來的,改不了。不過至少不會完全失控,你記得你病好後那幾年嗎?生人勿近!而你那性饑渴程度,一整個中環的男人也不夠配給。」

「是中環的男人質素太低,」頓了一下,我又說:「是嗎?我是那樣的嗎?」

「是呀!」

「真的?」

「真的!」Leisha肯定地說。

真的?

是真的!

Sex And The City》裡的Charlotte曾經說過:「只要三個月不性交,就會變回處女。」

而我,與Kelvin過了三年安靜日子,雖然處女是變不回來,但內裡就似是把穢衣物放進洗衣機,彷彿是一種修練,淨化了以往的種種不好,清潔乾淨,毫無污漬。

不過有些頑固的污漬,要放大量漂白水去洗,無疑,污跡不見了,可是衣服也給漂得變了色,衣物纖維折斷,衣服似是完全不同了。

我變了!

記得看過一本西洋星座命理書,說二千年起,世界大運將進入水瓶座,將會是一個創新、改革的新紀元。就正如歷史書上的記載,天地初開時總是一片混亂,改革是一種調整、抗爭,只有改變、殺死舊有老去的制度,打破傳統,方能有新開始。

千禧年,怪事一籮籮:喬治布殊登上美國總統之位,已知道沒有好結果;早給金融風暴打得喘不過氣來的香港,又來了一次科網股爆破,各行業開始推行減薪,社工行業也開始改聘合約員工兼七折支薪;喇叭褲與鬆糕鞋再次回歸;到rave party「索K」與吃搖頭丸是最新最流行的活動;離婚後的王菲,似開玩笑地推出了《寓言》專輯,與大家訴說著不可見的未來,亦是她最後一次上「勁歌金曲頒獎典禮」拿最後一次「亞太區最受歡迎女歌手獎」;張曼玉在《花樣年華》中第二次做蘇麗珍,亦憑本片拿最後一次「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楊千嬅憑〈少女的祈禱〉大紅,第一次獲得「叱吒樂壇女歌手金獎」,發表了她的「我乜都無,淨係心口得個勇字」宣言;Madonna結婚、生子、搬到英國;Kylie Minogue鹹魚返生;Angelina Jolie以《Girl,Interrupted》及章子怡憑《臥虎藏龍》迅速在荷里活成名;《Sex and the city》推出DVD,色慾風潮正式向全球吹襲...果然,這年特別多第一次與最後一次。

水瓶座或者亦對我有影響,但這種改變,不似香港政府的重建計劃,把舊的一併清拆,然後原址重建新商場大廈,而似一些藝人,因為「化妝技巧的改善」,樣子因而慢慢地作出修正,且「絕對」沒有整容;這種改變,則從一場大病開始。

二千年春天,我因為肺結核與藥物敏感入院與病菌搏鬥,到底年輕,出了這樣大的問題,經過治療,對症下藥,身體也能漸漸康復。

治病的日子,每當我照鏡子,差點認不出自己來:臉色似個咬了一口擱在一邊的蘋果,深深陷入去的眼窩與面頰,似睜不開眼睛來看人,黑褐色的嘴唇,整個人瘦了一圈,手上每一條青綠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從前刻苦經營減肥,現在恨不得所有脂肪重回身上去,而且可能經過昏迷,身體上也有一兩處地方,似是麻痺了,摸上去也沒有感覺。

在醫院與家來來往往了兩個多月,到了七月,雖然身體仍然未回復正常狀態,但是實在不能再等,因為暑假來了,是工作最繁忙的時間--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錢。

過去兩個多月,有薪病假放盡,故現在只能八折支薪。到底是一個人住,哥哥亦有其家累,自己的事就應自己解決。

只怪以前錢用大了,錢除了交租與日用,都花到吃喝玩樂去,錢不夠就簽信用卡,還最低還款額,每月也是足襟見肘。

現在八折支薪,就更是瀕臨「赤貧」邊沿,故雖然醫生叫我多放一個月病假,我也拒絕了。--誰叫我只有一個人自負盈虧!

人可說是最奇怪的動物,以前我常不願睡,夜夜笙歌,爛煙爛酒爛蒲爛玩,弄壞了身體,經過這場大病,現在我最愛的是健康生活:強迫自己早睡早起,強迫自己戒煙戒酒,強迫自己天天健身,沒胃口也強迫自己吃東西...似是要在短短幾個月裡,把健康追回來。

除了大哥大嫂常送湯水來,朋友們也功不可抹,除了經常來陪我,也會一起到郊外去,尤其是神婆Catherine,有空就上來幫忙清潔做飯煲湯,還準備燕窩,她常說:「你肺不好,喝燕窩最好了。」--這就是香港人了,臨急抱佛腳,每每一到傳染病流行,郊區比起旺角還要人多。

暑假過去,雖然我仍是瘦,容易感到疲倦,但體重止跌回升,也沒有隨時隨地渴睡的感覺。

意外的收穫是過了這數月的健康生活,再加上燕窩的功力,以前因為經常熬夜引至粗大的毛孔與黑眼圈,竟慢慢糾正過來。比較正面的想法,可以是在這許多年的辛勞過後,當作是獎賞,好好休息一頓。

生病期間,我和Eric的來往變得愈來愈頻密,皆因Eric剛處於他過早來臨的「壯年危機」。

起因是公司裁員把他裁了出來,而他亦對做了多年的工作感到厭倦,想試試轉換工作模式,正計劃經營生意,因利成便,故我倆便經常無所事事,走在一起。

記得那天,大概是一個星期四的下午,我們在尖沙咀喝下午茶,談起我的舊男友Kelvin來:「他有找你嗎?」

「禮貌性地打電話來問我的病情,我又禮貌性地回應!不過就似是你們之前所說...他可能不適合我。」

「是嗎?那之後打算怎樣?」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還有男人要嗎?」我說著攤開兩手,展示我那在細碼T恤下仍看得見瘦的身體。

「基佬就有這方面好,我們懂marketing自己。雖然說男人只看外表就能『撻著』(指兩人互相來電,看上或勾搭上),但我們發明了一個理論,就是每種人給他一個分類,就會立刻好看起來。」

我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他又繼續解釋他的「人肉市場學」:「以前我們討厭人肥、老、醜...黑,」說著指了我一下:「但近年開始有marketing的定位出現,肥就是肥,可是你一叫做熊,再加一些造型,就突然變得可愛可親起來;其他的比如醜,打扮了叫做有型...你看你,瘦了就反而看得見腹肌,是因禍得福,故你可把自己分類為slim fit,而且你這全天然的古銅色皮膚,我天天去曬燈也做不出來,只是會出雀斑,多令我羨慕。」說著伸手往我的肚腹摸去。

我拍開了他的手,「藐」了一下嘴:「別手多多。你繞了這樣大的一個圈子,就是說我現在這樣子,還有市場吧?」

Eric瞪起了他那條粗眉毛說:「我是認真的。...你不信?後街有間Sauna,要去逛逛證實一下嗎?」

忘了告訴大家,Eric除了嗜好蒲夜店,也是「Sauna精」,一星期總有三、兩天在那兒,長駐候教。

下午四時的初夏陽光斜射到Eric的側臉上去,是典型的上海式俊男樣子,方臉,粗眉毛,直挺鼻子,高顴骨,薄嘴唇,水晶般亮閃的桃花眼,從旁邊看是乾淨硬朗的曲線,濃髮裡滲著小量的白髮,皮膚也白.,愛健身,胸脯手臂壯大廣闊,以他這副外表、身材、學歷、薪金、職位,沒理由找不到男朋友的?

我不明白,為何他也會是「Sauna精」。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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