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6日 星期二

FRIDAE:「香港出版史上最暢銷的同志小說」《突然獨身》作者──專訪香港同志作家葉志偉

來源:http://www.fridae.asia/newsfeatures/2013/02/02/12229.

【獨家】「我曾有過男友叫做Kelvin。除此以外,我亦覺得在我成長年代,Kelvin是一個頗多香港同志採用的名字,故很順口就用了Kelvin。我相信每個人的成長定必是愛著同一個人,只是換了個名字但自己沒發覺而已。因此,《我和我的5個Kelvin》的主角Clive自始至終的戀人都叫Kelvin。如果你曾經有過許多戀愛,又有膽色於半夜時撫心自問,或許你也能有這種感覺——可是現在有膽撫心自問的人太少了!」


關於葉志偉
雙子座B型,七字頭出生香港屋邨仔,過氣Generation X;二○○三年起加入寫作人行列,曾為多份中、港、台報章雜誌撰寫文章。志偉多重嗜好精神分裂,喜愛音樂電影旅行shopping做Gym看女人吵架,尊敬張愛玲林憶蓮尼采媽媽姐姐Madonna,愛讀星座塔羅心理哲學書籍。志願當全職寫作人及World Peace!
作品
《突然獨身》
《蒲精列傳Vol.1-不能》
《蒲精列傳Vol.2-確認》
《重疊》
《我和我的5個Kelvin(上、下)》
《10/1310(關懷愛滋x葉志偉)》
《葉志偉私記1-係命嚟嘅!》
《葉志偉私記2-尋找泰來》
《床前十分》
香港作家葉志偉,2002年推出小說處女作《突然獨身》,旋即獲廣大讀者迴響,被譽為「香港出版史上最暢銷的同志小說」。該作更於去年九月改編舞台劇上演,成績同樣亮眼。在《突然獨身》台灣版推出三年後,葉志偉終於現身台北國際書展,帶著他的新書──《我和我的5個Kelvin》,與喜愛他的台灣讀者見面。


Fridae:您在2002出版第一部作品《突然獨身》,不但暢銷,後來更變成非常重要的香港同志文學經典,對此,身為作者的您有什麼感想?

《突然獨身》的整個創作過程可說是很多偶然的總和。決定自資推出時,原先並沒有什麼想法,也並未希望因此成為作家。有的可能是有點貪玩與不服輸。

如今自己再看這本書,見到當時文筆幼稚、故事的單純,卻能為大家喜歡,真心覺得是種幸運與幸福。當然,成為文字寫作人後的今天回頭看,我並不敢因為這本書的成功而驕傲,反而是心存感恩。老實說,我從沒想到這故事能把我帶到這麼遠,亦沒想過透過文字可以結識這麼多新朋友,那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機會,因此,我總是感激這一切。

Fridae:當初林一峰先生特別為《突然獨身》譜寫一首單曲,是基於什麼樣的機緣呢?

正如上面說過,《突然獨身》之所以成書,是許多偶然而來的。一峰一直是友人間的「姊妹淘」。當時,他未發第一張專輯,在他看過《突然獨身》後,深受感動,因而主動提出要為小說寫一首歌。某個一起玩樂的晚上,我們一群朋友由香港上環走到中環,他就哼了這首歌的melody給我聽,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Fridae:很多讀者都說《突然獨身》寫出了現實生活中可能每個同志都會遇到的、很真實的同志故事,人物的心境轉折描寫更是細膩,懷疑你根本就埋伏在失戀現場偷聽,請問您如何做到的?

我從沒有受過任何寫作訓練,開始寫《突然獨身》時,亦沒有任何計劃。只是決定以失戀為題,想寫自我治療過程的故事。於是,盡力投入自己幻想的角色之中,將以往無數自己與友人間失戀的經歷與心境揣摩出來,再融入身邊朋友的想法變成書中朋友的想法。重點是自己寫完重看時也覺得開心,就是這樣把故事完成的。



Fridae:是因為什麼契機,《突然獨身》被改編成舞台劇?接下來《突然獨身》還有什麼其他的計畫嗎?

我很相信緣分,《突然獨身》舞台劇的出現更是個偶然。記得2011年初的某天,我到香港電台的「自己人」節目做嘉賓,那天題目是「香港電視劇中的同志角色定型」,同場還有一個電視台編劇。那天節目完結,在門口抽煙時,談起以前我做過舞台劇後台的經歷,而編劇本身也有一個劇團,就這樣談起來。事後,我幾乎把事情忘記了。過了一、兩個星期後,接到主持梁兆輝先生的電話,說那劇團(即後來合作的Metro-Holik Studio)有興趣將我的小說改為舞台劇,問我是否有興趣,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

在2012年完成舞台劇後,我深感自己編劇的能力不足,同時,亦需時間再作檢討,目前仍未有任何的計劃。如日後有新的進展,定第一時間通知Fridae的讀者。

Fridae:寫作《我和我的5個Kelvin》的過程,與以往其他的作品有什麼不同?

《我和我的5個Kelvin》其實在腦中徘徊了頗長的一段時間,大概是在寫《蒲精列傳》時起的念頭。當然故事後來與開始想的有點不同,本來只是想寫一個人找尋愛的過程的故事,後來變成了一個從九十年代到千禧年間,一個長時間的成長歷程,故於找資料、定角色等用了很多時間。同時,最困難的部份是,上集要寫出廿多歲剛出道的少男心情;幸好,我自己有寫日記的習慣,開始去翻看一些舊日記,幫助自己找回那些年輕時,青澀單純的感覺。

Fridae:過去您的作品,對白幾乎都是以粵語寫成,但在《我和我的5個Kelvin》中,對白變成了普通話,為何有這樣的改變?

其實,在《我和我的5個Kelvin》之前,我在《重疊》已嘗試用全白話創作,後來在改編《突然獨身》華語版時,也把廣東話改寫為白話,這個過程相當繁複。雖然從讀者的回應中──特別是能同時讀懂廣東話和白話的讀者,比較上都會傾向喜歡廣東話的辣、狠、快,可是為了在華文市場上發表更多的文章,找出一個大家都能看懂文字的方法,是有需要的。因此,在創作《我和我的5個Kelvin》時,我不斷找尋一個以白話寫作又不失香港韻味的方法,希望讓人一看就知那是香港人寫出的文章。

為何我一直標榜廣東話呢?因為我相信每個地方的俚語必有甚獨特的味道,這味道形成不同地區華人的獨特性。幾年前起,中國大陸突然想在廣州推行「去廣東話運動」,我個人是反對的,故此用白話寫作,亦希望能保存香港本地文化的特色。

Fridae: Kelvin這名字對你有特殊的意義嗎?

當然,我曾有過男友叫做Kelvin。除此以外,我亦覺得在我成長年代,Kelvin是一個頗多香港同志採用的名字,故很順口就用了Kelvin。

又同時,我相信每個人的成長定必是愛著同一個人,只是換了個名字但自己沒發覺而已。因此,《我和我的5個Kelvin》的主角Clive自始至終的戀人都叫Kelvin,新舊Kelvin在之中交替出現,是刻意要讓大家產生一些混亂。

Fridae:在《突然獨身》和《我和我的5個Kelvin》裡,在章節的最後都另闢篇幅,讓主角以外的人物、甚至您現實生活中的好友或讀者發表看法,這樣的安排,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

其實並不是特別這樣安排,只是在寫《突然獨身》、《我和我的5個Kelvin》這兩本以第一人稱出發的故事時,想到這種作法。

主觀出發的小說好處是讓讀者能更快投入角色,可直接感受到角色的想法與情感,但我覺得一個故事裡,其他人的想法也是重要的,故就採用這對照手法去寫,希望可以讓讀者用不同的角度,再看清楚主角實際的想法與處境。

Fridae:兩書在心思上描述常常讓讀者感覺到刻骨銘心,就好像正在講自己,請問在寫作時,如何去揣摩這些?

如果你曾經有過許多戀愛,又有膽色於半夜時撫心自問,或許你也能有這種感覺——可是現在有膽撫心自問的人太少了!

Fridae:兩書都有很多道地的香港笑話以及俚語(上車場、墳場吧),以及賤得令人捧腹大笑的注釋,很多台灣讀者喜歡,您平常是一個這樣搞笑的人嗎?

唔!有關這個……我自己是否一個賤人,不敢自我判斷,但平常日子我肯定不是個矯情的人。(編註:《後宮.甄嬛傳》看太多……)

有讀者常寫信來問我,你是Linus嗎?你是Clive嗎?我……又怎能同時是這許多人?真實的我,大概比較像注釋中的文字,比較口賤,也不怕得罪人,有人說這是同志的「本色」;因為我們可能愛粗,但都不愛動粗,故都練得一身好口技傍身。



Fridae:《突然獨身》小說在台灣推出後深受讀者的喜愛,有沒有收到過令您印象深刻的台灣讀者的意見?除了出版小說,《突然獨身》或《我和我的5個Kelvin》在台灣還會有什麼其他的計畫嗎?

我一向重視讀者們的意見,就好像看自己第一次刊登的文章一般,會一而再的重複看過。台灣讀者較常跟我討論有關寫作方法與作品背後的理念,我從中獲益良多。

至於在台灣的計劃,以我這一個剛開始不久的寫作人來說,仍是被動的;當然,我希望有更多機會發表自己的作品。但在這之前,我會多多進修。

Fridae:未來有您還有什麼小說創作的構想?

我正在準備新小說《我的女人經》,寫的是基佬身邊的女人。

為什麼我會想寫女人?因為在一般的男同志生活中,女人……女人都似是隱形的,又同時,有大量的同志已寫過大量身邊男人之類的課題,但……女人呢?

我肯定,雖然我們不「愛」女人,但女人絕對在同志身邊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故這次這個故事,我是要獻給身邊的女人們的。

Fridae:想對支持您的讀者們說些什麼?

很感謝。從沒有想過這種近乎自私的香港式文字與故事,會令其他非香港本地的中文讀者有所共鳴,多謝你們的仁慈與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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