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7日 星期六

小林繩霧的繩縛學習帳,之二

小林繩霧的繩縛學習帳,之二

本系列文章為小林繩霧接觸繩縛藝術的過程與反思,經作者本人同意由基本書坊使用,著作權所有,欲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系列文章原載於《皮繩愉虐邦》。小林繩霧於《繩縛本事》出版前夕增修內容完畢並同意刊載於此。


圖為《繩縛本事》現場側拍照

05. 得來不易的菱形結

一進 Succubus, 先到的幾個人正傳閱一本 SM Maniac 雜誌,興奮地聊得很開心。有什麼特別的嗎?我好奇地探頭過去看。其中一頁,一個半裸的女人被綁著躺在浴缸裡。文章的大標題下著「沅腸、飲尿… 這些已經不能滿足我了!請更盡情地羞辱我吧!」下面的模特兒名字是「滿紀子/22 歲/女子大生。」不過,這女人看來有點面熟… 咦?不是 Haruka 嗎?

Haruka 是緊縛課固定的兩名 model 之一。想不到她上雜誌接 case 去了呢。我和Akaneko好奇地翻著雜誌,看到 Haruka 表情痛苦地張著嘴喝著照片上方那塗黑、應該是陽具的東西噴下的尿。另外幾張照片裡頭她的身上不知抹了什麼黃黃的東西。還有一張是 Haruka 倒著被綁在沙發上,兩腿張開,自己的尿剛好射入嘴裡。哇,這難度很高哩!

不久之後 Haruka 來了,和大家道早安(註)。所有人都轉頭過去看著她。「怎麼啦?」Haruka 問。

立刻有人亮出雜誌,Haruka 一看到,尖叫著滾到地上,Miro 順勢過去踢了她幾腳,「你什麼時候變回 22 歲啦?」

原來 Haruka 已經 27 了,自然也不是「女子大生」的年紀。Haruka 說,那都是雜誌社編的,可不是她的要求唷。文章中說她當時非常陶醉,興奮失神。但實情是她一直覺得好冷,而攝影師只好不斷安慰,「快好了,拜託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她喝的東西並不是尿,身上被抹的也不是糞便。那張高難度照片中,其實是藏在背後的機關在噴水。而文章中還寫到高中時被學長強暴、公車上被偷摸而覺得興奮… 「沒那回事,都是他們隨便編的!」

大家好失望。「哎,以後再也不能相信雜誌了。」

不久後緊縛課開始。神凪照例介紹講些話開場,然後介紹「今天的兩位 model 是 Asami 和… 滿紀子!」Haruka 又笑著滾到地上去。

* * *

練習同一套綁法已經好幾週,今天神凪終於要教我新東西了。起步和之前的相同:手綁在後面,胸上繞兩圈,在腋下固定,之後胸下也繞兩圈,同樣地固定。接下來則是新的。神凪把繩子用手指勾住,在背後轉一個圈圈。我一瞬間看不懂,露出很疑惑的表情。神凪似乎想說什麼,不過馬上改變主意,讓繩子走另外一個方向,教了另一個綁法。

「你有注意到嗎?他剛剛好像本來要教你什麼,後來不教了耶。」其實不用Akaneko說,我也看得出來。究竟是嫌語言不通,教我太麻煩?或是因為我的功力還不到?

神凪本來要教我的新綁法我在這兒也看過幾次了,最後會在背後做出一個菱形。而後來另教的這套簡單多了,老實說並沒有什麼特別處值得練習的。當晚店裡來了些訪客,對繩縛也挺有研究。神風和他們聊著,說到這背後的菱形是明智伝鬼一派繩縛的特徵。聽說有這麼回事,我更想學了。頓時覺得心情沮喪得不得了。

後來轉念一想,對方要教什麼,不是我能決定的。我能做的只有盡量把他教的東西學好而已。總之,我就把剛剛學的這套做到無可挑剔為止,讓他覺得不教我新東西說不過去的地步吧!抱著一點點賭氣的心情,我把今晚教的綁法反覆地練習。綁了之後解,解了之後綁。同時自己計時,看綁一次要花多久的時間。

Akaneko後來說,我那時的神情「好可怕唷。」確實,當晚稍後,神風把人吊起來,所有人都看著,我卻完全沒注意到,只自顧自地又綁又解。當Akaneko要我看那兒時,一瞬間我甚至還有一點點「不要打斷我!」的脾氣,之後才注意到精彩的示範原來正進行著。


接下來一大段時間中我渾然不知四周發生了什麼事,直到神凪和藤井坐到我背後。藤井年紀較大,是老資歷了,在這個 bar 裡很受尊重。「綁得不錯呀。」兩個人邊看邊聊,接下來不知說了什麼。然後就當我綁完基本形,要綁背後的花樣時,藤井從我手上接過繩子,開始示範菱形的綁法。我和Akaneko又驚又喜。「他私下教我們,沒關係嗎?」我有點擔心。不過Akaneko說,看來是神凪讓他來教的。我睜大眼睛注意每個細節。

課程接近尾聲。回家路上,我和Akaneko還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大概他們感覺得到你的努力吧。以後我們盡量多去上課吧。」Akaneko說。

後來下週的繩縛課,藤井多帶了三捆繩子來,是送我們的禮物。「很高興看到有人很認真地學,希望你們多加油!」

註. 這似乎是晝伏夜出的行業的規矩:即使是晚上見面,也說早安。

2013 補注:藤井教我的裝飾被稱為「後高手襷掛縛」。我當時不知名字,在內文中稱之為「菱形的花樣/菱形的綁法」,標題中縮減為「菱形結」。之後在台灣就曾以訛傳訛地把整套高手小手縛都稱為「菱形結」,其實並不正確。

在我離開日本時,這個套路幾乎僅由明智流學生使用,使我也覺得有責任在公開場合都盡量綁這套。後來因緣際會,長田 Steve 向明智伝鬼、一鬼の子向神凪學了這套綁法,介紹到歐洲,造成流行,在這幾年漸漸被視為「標準的」高手小手縛。這則是當時料想不到的。其實明智伝鬼本人的繩縛不斷改變。拘泥於固定的套路反而偏離了他的精神。

藤井後來又送了我一整套十根繩子。我將這份別具意義的禮物一直保留到今天。

06. 請嚴格地教我吧!

一整週的心情相當地忐忑不安。上週的繩縛課一開始,藤井送了我們三捆繩子勉勵我們好好學。課程結束後,神凪拉了Akaneko說了一些話。兩人看起來蠻認真的,不像是道再見之類的客套話。回家路上,Akaneko說:「神凪要我問你到底有多認真想學?想要學到什麼程度?這樣他比較好教。」

一瞬間的心情很複雜。往好處想,這表示神凪要開始認真教我了。但同時也很失望,心想,難道之前他都不知道我想把繩縛學好,只是半調子地教我嗎?而至於想學到什麼程度,自然是越多越好了,還有別的答案嗎?「說不定並不是每個人都想學整套?如果他把每個人都那麼嚴格地教,也許會嚇跑一些客人吧?」Akaneko猜測。

(很久以後我才突然想通: 就如有人只想學架網站,有人只想學文書處理一樣,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興趣想學「全套」的。)

於是這一週我苦惱地想到,該怎麼和神凪說呢?我不懂日本人的習慣,不知該怎麼講才得體。「跟他說你想當繩師嗎?」Akaneko出點子。這麼講確實是簡單明瞭啦,但我倒開始遲疑了。說要成為繩師,大有要以此為職志的意味。學繩子、開 SM bar 原來能成為一個職業好好地經營,人生其實還有很多不同的可能 — 這都是我到了這兒後才體會到的事情。一方面羨慕這個開放的社會給予每個人更多的選擇,一方面又覺得對身為過客的我來說,這一切好近又好遠。

最後決定請Akaneko替我解釋:我在日本最多可能再待個四年。在這四年之中,我希望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沒有底線地學下去。而我抓住時機說出練了好久的句子「頑張ります、厳しく教えてください(我會努力的,請嚴格地教我吧)!」

想不到我也會有說這種熱血漫畫台詞的一天呀!

神凪大笑,說沒那麼嚴重,學繩子也用不到四年。他拍拍我的肩膀說,「放心啦,你有四年可以慢慢學,時間多的是!」

* * *

不過當天並沒有立刻學到太多新東西,仍以反覆練習為主。大家照常邊練邊輕鬆地聊天。 Asami 在一家脫衣舞廳工作,Miro 和 Yama 有天去看了她的表演。「我看到他們在觀眾中間,所以特別把腿往那個方向張得很開給他們看。結果這兩個傢伙居然都把臉別開耶!」Asami 抱怨。所有人都笑了。Miro 大叫著辯解「一般人這時候都會不好意思的吧!」

今天第一次見到穿著上班族打扮的 Nobu,他正借用 Ishi 當模特兒練習「逆海老縛」— 讓模特兒身體往後屈成像蝦子(海老)一樣的綁法。他說,最近無時無刻不在想該怎麼綁,現在這套是邊開車邊想出來的。「逆海老縛」我在圖片上也常看到,看 Nobu 綁起來還覺得蠻像的。但等到神凪上去示範,才發現厲害的人出手畢竟是不一樣。神凪一拉緊繩子,便讓 Ishi 的身子弓了起來,表現出來的張力是剛剛 Nobu 的試綁所沒有的。

結尾時神凪卻又很不尋常地講了特別多的話。原來是 Asami 另外在 SM 店裡工作,一次與客人玩時受傷了,自己一個人到醫院去。醫生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一五一十托出 SM 遊戲的項目,被醫生好好地唸了一頓。神凪說了不少,一方面是說到安全的重要,但也說,即使再小心,難免有出意外的可能。這時應該要負起責任,陪對方到醫院去。「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不能讓自己玩 SM 的事情被曝光。」有的可能是怕工作受影響,有的是瞞著另一半偷偷出來玩。「但是自己做的事情,就得要負責才行。」後來才知道,其實 Nobu 就有在外面玩出了意外,而得瞞著妻子的記錄。

一週又這麼過去了。期待下次緊縛課的來臨。

07. 明智伝鬼 live 秀,及其他

2004年九月六日,Akaneko 與我比平時早到 Succubus, 因為今晚,明智伝鬼將在這裡作現場表演,我們得搶個好位子呢!這一個禮拜是 Succubus 的兩週年生日。一個位於不太容易找到的地下室的小酒吧,在東京這樣昂貴的地方撐了兩年,漸漸地生意還有越做越大的跡象,確實是很不容易呀!為了慶祝兩週年,六日到十一日這週每天晚上都有活動。週一請到了神凪的老師明智伝鬼;週二是客人們的卡拉 OK;週三由繩縛課學員藤井、Edo 和 Miro 表演成果;週四是 Akira 女王的第一次個人秀;週五和週六則由主人神凪與大弟子 Sam 親自上陣。看來會是相當精彩的一週。

到了 Succubus, 果然大家的想法都一樣,小房間裡頭已經有了不少人。明智伝鬼已到了,和神凪及其他人聊天。除了 Succubus 的常客,店裡還來了幾位明智伝鬼的朋友。生面孔中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兩個西方人。灰長髮的高大男人看來很面熟,似乎在其他 SM 網站上見過,一進來就熱情地和明智伝鬼握手。後來我才知道他就是長田 Steve,在日本已經居住十年以上,主持池袋的 SM Club Studio SIX和幾個網站。

和 Steve 同行的漂亮女伴穿著馬甲,相當搶眼。腰紮得相當緊,已經有一整年的時間每天這麼穿著。另有個東方面孔的中年人 KW。我注意到他回應 bartender 時說英文,和他攀談了一下,才知原來他是住在美國的中國人,來到亞洲辦事,順道經過日本。另一個較年輕的西方面孔男子坐在後頭,不怎麼和人說話。我和他打了招呼,他名叫 Pedro, 葡萄牙人,第二次來日本,專程為了和 Steve 學繩縛。每次他在日本逗留一個月,相當密集地學,之後回去練習一整年。KW 和 Pedro 都是從網路上認識 Steve,剛好碰上今晚,和 Steve 一起來這兒。更久以後我才知道,說起引介繩縛到西方世界,長田 Steve 的網站是少數英文的繩縛資訊,因此他也是大多數想學習繩縛的西方人第一個想要連絡的對象。

在錄影帶裡看多了明智伝鬼招牌式的黑衣和墨鏡,卻沒想到有一天能在現場看到他本人的表演。模特兒夢路則穿紅色和服。明智今晚的現場秀依照傳統分兩段進行,綁和解各兩次。第一段開頭的部份和我們這兒所教的還有共通之處,先綁出後手縛,後來則出乎意料地繞手臂。繩結很快地變得複雜,模特兒背後的繩子十分密集,最後還是在背後結出招牌的菱形。然而解繩子也花了不少時間。

表演後,穴居者 神凪拿起麥克風請明智伝鬼致詞。明智說,今晚本來想要準備鞭子、蠟燭等其他花樣,不過最後還是決定表演純繩縛。明智總是笑嘻嘻地,聲音比起想像中來得細小,不怎麼多話。神凪說夢路和明智伝鬼的關係已經維持很多年了。夢路是唯一能罵明智伝鬼的人。明智老師則笑著回憶夢路第一次找到他時,希望「被吃掉」,並很認真地準備了食譜的情景。

* * *

表演過後已經接近午夜,我送明天要上班的 Akaneko 到車站搭車。Steve 和明智伝鬼也動身離開。回到 ,人潮仍然不散去。雖然是週一,看來今天許多人會在這兒玩通宵。再次見到久違的 Tougo 與 Rui 夫婦。Tougo 和其他人圍著一圈坐在地板上聊天,我則在後頭和 Rui 說話,聊工作、聊和另一半相處的種種。每次和 Rui 總是聊得很開心。

美女 Rui 今天穿著褐色的連身辦公套裝,裡面卻很顯然沒穿胸罩,乳房從領口若隱若現,我也忍不住偷看了幾眼。神凪坐到我們身前,和 Rui 笑鬧了幾句,我只聽懂了神凪說「這是為了小林」之類的。然後突然一陣拉扯,神凪脫掉了 Rui 的外衣!Rui 裸著身子坐在我身旁,只剩下內褲和吊帶襪。我連忙去和神凪握手表示鄭重的感激。「怎麼,你們幾個男人結盟了呀?」Rui 笑著抱怨,「這種時候我的老公卻跑到哪去了呢?」其實 Tougo 現在正和 Pedro 忘我地討論繩縛。Rui 說,她去年第一次來 Succubus 時也是穿同一件套裝,今天選這件大慨是有紀念意義的吧。我脫口問道:「那次也沒穿胸罩嗎?」Rui 打了我一下。

這時 Pedro 靠了過來,問 Rui 可否當模特兒讓他示範繩縛。Rui 問過 Tougo 之後同意了。Pedro 於是拾起幾捆繩子,先把 Rui 的手腕在身體正面綁著,高舉拉到背後,然後綁身體。胸上一圈、胸下一圈、腰部一圈,接繩子之後綁腳,綁成了一個胡座縛。特別的地方是整個身體綁完後,原本舉起的雙手又可以解開,變換姿勢改綁成雙手在背後互抱。Pedro 連把 Rui 換了幾個姿勢,最後用繩子編了一個大握把,把 Rui 整個提起來。

Pedro 的綁法有些似曾相識。我邊看著 Pedro 綁 Rui, 胸口卻湧上了一股悶悶的感覺。在這裡學繩縛,對我來說是忘了過去重新學起的過程。在來到 之前,我也看過一些繩縛書,偶爾也照綁著玩。來到 則是拋棄之前半生不熟的知識與成見從零學起,反覆練習最基本的後手縛,以最後能把受方懸吊起來為目標。如果是一年前的我,看到 Pedro 的表演,恐怕並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觸,畢竟這也都是書上多少看過的綁法。但此刻從 Pedro 的繩縛對照自己學到的東西,才發現不同的綁法有不同的目標。Pedro 表演的繩縛並不是為了懸吊,許多技法因而相當不同。我好不容易覺得自己懂了一些東西,同時卻發現還有更多要學,在我面前的是好漫長的路。

我正獨自思索著,Pedro 解開了 Rui 的繩子,開始表演第二套。Rui 站著,一手在前,一手在後,Pedro 則在她身上即興地把繩子結成網狀,彷彿編一件衣服。Rui 到鏡子前面照了照,直說真希望能拍下來。

露了兩手之後的 Pedro 神情自得多了。「很令人印象深刻呀!」我誇獎著,並誠實說出心裡的感覺:「來到這裡之後,我所學的東西都是為了懸吊而準備的。你剛剛所綁的則完全不一樣!」但 Pedro 沒有聽出稱讚的意思,回答:「你說的那些我也都會唷!」

嗯。真是討厭。

覺得什麼都討人厭了起來。和中國伯伯 KW 交談,明明能說中文的人,為什麼非得和我講英文不可呢?KW 不住地稱讚 Rui 「Very beautiful! Very sexy!」難道她自己不知道嗎?連 KW 說英文的中國腔,不知怎麼地也讓我覺得厭惡。好多好多我以為自己不會再有的負面情緒,都在今晚出現了。意識到這點,更是令我沮喪。

不知不覺地,早上五點快到了。Pedro 由 Tougo 當翻譯,和神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神凪說了些繩縛的事情,但經過翻譯後總變得空泛而難傳神。對「緊縛重要的是心唷」這樣的話,Pedro 也只能點頭稱是。神凪大概覺得溝通上有挫折,突然決定要為了 Pedro 做個現場表演。這時離五點已經不到二十分鐘,通常是收東西準備關門的時候了。神凪在這時要表演,相當不尋常。

音樂響起,神凪的繩縛先照平時的方式開始。不同之處是模特兒的手掌在背後如同蝴蝶一般漂亮地張開,手指一根根地被綁起來。接著開始懸吊,身體吊得很低,接著神凪猛然一拉,模特兒的雙腳抬高,呈「Y」字形倒吊著,彷彿漂浮在空中一般。神凪忽前忽後地換著位置,動作輕快而富節奏感,穿繩、拉繩都生動有活力,即使收尾解繩子也沒有冷場。突然覺得,和明智伝鬼相比,也許神凪已經青出於藍了。

表演完畢,也是 Succubus 結束一晚營業的時間了。Tougo、Rui 和我步行到池袋車站,邊抱怨著待會兒還要上班開會。搭上不同方向的火車,我在車廂裡與上班族們一同拉著吊環,胸口那股鬱鬱的感覺卻仍未散去。


08. Akira 與蓮的另類 SM Show

2004年九月九日週四,Succubus 的二週年慶系列活動到了第四天。今晚輪到 Akira 的現場表演。個子嬌小的 Akira 被神凪稱為「最矮的女王」,在每週四晚上主持 M 男之夜,但表演倒是第一次。還記得週一晚上,神凪找 bar 裡的每個工作人員上台說幾句話,不習慣公開講話的 Akira 硬是擠不出幾個字來。也難怪為了今天晚上的表演,Akira 已經喊了好幾天胃痛了。於是今晚我想到 Succubus 為平時對我很不錯的 Akira 捧場打氣。

Akira 正和其他幾個女王輪流欺負一個只穿了情趣內褲的 M 男。大家一見到我,果然如同預料地問「Akaneko 怎麼沒來哩?」我說她明天要上班,而我是來看 Akira 表演的。「謝謝你唷!」Akira 拍著我的手臂,笑得很開心。不久之後更多客人陸續到了,算算除了工作人員也有約十多個客人。看來 Akira 人緣不錯呢!

今天晚上預定的受方是另一位 bartender 「蓮」,也是妮可來到 Succubus 時給她綁著玩的男生。Akira 今晚特別打扮,穿了一件連身的黑衣並化了妝,腰帶上掛著一個包包。不知為什麼,左手纏著繃帶。蓮則裸上身跪在地上。音樂開始,蓮半閉著眼,Akira 把蓮的小臂綁在一起。

不過,氣氛總有點怪怪的。也許平時 Akira 和蓮太熟了,雖然此刻蓮看起來很嚴肅地擺了個寫真模特兒表情,我仍覺得兩個人隨時都會笑場。Akira 把蓮的小臂吊在天花板的扣環上,大約跪著時手舉起的高度,拿起準備好的鞭子往蓮身上抽。鞭子拍到蓮身上的聲音很響。挨打幾下之後蓮叫出聲來,「好痛!」,然後開始躲鞭子。Akira 繼續抽,蓮抗議「真的很痛耶!」觀眾都笑出聲來。這和平常 SM 表演中逆來順受的受方完全不同呢。

蓮只有小臂被綁著繫到扣環上,除此之外可以自由活動。Akira 伸手到腰上的包包裡掏工具,蓮也探頭過去看,一看發現是一根蠟燭。蓮很漫畫式地猛搖頭,Akira 可不理他,點了蠟燭便往蓮身上滴。蓮又是一陣慘叫。Akira 接著退到角落,從包包中掏出一把 BB 槍。打了蓮兩槍(蓮也邊躲邊叫)後,突然一槍往坐在旁邊的不知名 M 男先生身上打過去。我正覺得好玩,Akira 的第二槍就往我身上招呼,接著邊大笑邊開槍打觀眾了!看來我根本不用擔心 Akira 會緊張,今晚玩得最開心的就是她自己呀!

Akira 又往工具袋裡頭掏,掏出......一隻 Qoo 布偶!看了看之後放回地上。呼,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接著她撿起竹棍,準備要打蓮。蓮退到房間的另一端,兩個人追逐了幾圈之後蓮終於被逮到,痛得跳上繩索自己倒吊起來。Akira 把棍子交給 M 男先生,要他打蓮。M 男很遲疑地輕輕打了一下,觀眾又都笑了。蓮對 M 男擺出「你會不會呀」的兇惡表情,結果兩個人都被 Akira 揍。平時親切有禮貌,講話帶著童音的 Akira 今晚十足是個又淘氣又任性的壞女王。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呀!

Akira 掏出一只小刀,對著露出驚恐面貌的蓮比畫了幾下之後卻先往自己包著繃帶的手掌割。看起來真的割得很用力,我都為她覺得痛。手掌很快滲出血。難道今天 Akira 紮著繃帶是因為昨天先割自己練習過的關係嗎?Akira 接著抓到了蓮,開始割他的背。蓮的背上抹出一道道血痕。

後來我才知道 Akira 的繃帶裡包著假血袋,她只是把血袋割開後抹到蓮身上。哎,我還窮擔心呢。真是太好騙了。

表演就在笑鬧中結束,沒有複雜的繩縛,觀眾們卻都看得笑嘻嘻的。神凪說,這樣的表演真是不知該怎麼下評語才好。我在這裡看神凪表演過幾次現場秀,明智傳鬼一次,兩天後又看了 Sam 的表演,大都遵守著兩段式的節奏︰繩師和模特兒出場,繩師把模特兒綁好,使用一些刑具後解開繩子,換另一套綁法再來一次。這次 Akira 與蓮這樣不遵章法的喜劇表演,也算是開了眼界吧。

表演過後大家向 Akira 祝賀,各自取了飲料開始聊天。蓮在吧臺一邊伺候客人,一邊含著假血從嘴裡流出來嚇人。我和大夥聊了聊,在午夜前離開 Succubus, 準備週六最後一天再和 Akaneko 造訪。


(未完待續)


# 基本小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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